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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林史鉴 · 医质管大师特辑
NO.03 · Joseph M. Juran
白衣狼穿越记：坐在 1986 年东京的讲台上，看他用管理学语言给 CEO 讲质量。

当朱兰用「管理学语言」把质量讲给 CEO 听：一个罗马尼亚律师出身的工程师，如何重塑医院管理体系

史料提示：本文主角为罗马尼亚出生的美国工程师、律师出身的质量管理大师 Joseph M. Juran（1904–2008）。他在 1951 年主编首版《Quality Control Handbook》（1988 年第 4 版正式更名为 Juran’s Quality Handbook，即《朱兰质量手册》，被誉为”质量界的圣经”）、在 1986 年于日本东京首次系统提出”质量三部曲（Quality Trilogy）“——质量计划（Quality Planning）+ 质量控制（Quality Control）+ 质量改进（Quality Improvement），并把意大利经济学家 Vilfredo Pareto 的 80/20 法则系统引入质量管理领域。史料严格依据《Juran’s Quality Handbook》第 6 版（2000，Juran & Godfrey 主编）、第 7 版（2016，De Feo 主编）、《Juran on Planning for Quality》（1988）、《Juran’s Quality Handbook for Healthcare》（2009）、Juran 自传《Architect of Quality》（2004）、Juran Institute 官方资料及行业普遍共识整理。本文采用白衣狼”穿越”叙事体，史料未明示的具体场景细节基于文献的合理重构，不杜撰对话。

自报家门

你好，我是白衣狼。

2026 年的春天，我在医院的年度质控计划讨论会上，听一位分管院长这样说——

“狼叔，年度计划里既有’质控指标’，又有’专项改进’，还有’流程再造’。我作为院长，看到这些词就知道要做，但为什么要同时做这几件事？我能不能今年只做’指标监控’，明年再做’专项改进’？”

我张了张嘴——

想说”质量三部曲”，想说”质量计划/质量控制/质量改进是三个并行的管理流程”，想说”任何组织都需要同时具备这三种能力，缺一不可”——

但话到嘴边，我自己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些我们脱口而出的”框架性常识”，全部站在一个巨人的肩膀上。

那个巨人，就是 Joseph M. Juran。

没有他 1986 年在东京那次演讲里的系统阐述，我们今天开会时挂在墙上的”年度质控计划 + 月度质控检查 + 季度改进项目”的三件套，可能还停留在”摸着石头过河”的阶段——既不知道为什么要同时做，也不知道做了之后怎么衡量彼此的边界。

今天，带你穿越到 1986 年的东京，日本科学家与工程师联合会（JUSE）的演讲厅——去会一会这位被尊为 “质量三部曲之父” 的人。

这是「杏林史鉴 · 医质管大师特辑」的第 03 期。

  • 第 01 期，我们跟 Avedis Donabedian 坐在密歇根大学图书馆，学会了 SPO 三维评价语法。
  • 第 02 期，我们跟 W. Edwards Deming 在美国工厂车间，看他把 PDCA 注入日本又带进医院。
  • 第 03 期，我们去见 Donabedian 的同龄人、Deming 的同门师兄弟——朱兰。

如果说 Donabedian 给医学界的是”评价语法”，Deming 给医学界的是”改进引擎”，那朱兰给医学界的——是 “管理框架（Management Framework）”。

他不是用统计学家的语言跟数据分析师对话，也不是用医学家的语言跟临床医生对话——

他用 CEO 的语言，跟院长对话。

第一幕：一个罗马尼亚犹太少年，怎么变成了 20 世纪质量三巨头之一

1904 年 12 月，罗马尼亚布加勒斯特（Bucharest），一个犹太家庭生下了一个男孩。

他叫 Joseph Moses Juran。

幼年随家移民美国。他跟 Deming 的人生起点有一个巧合——两人都师从同一个人：贝尔实验室的统计学家 Walter Shewhart，即统计过程控制（SPC）的奠基人。Shewhart 是 Deming 的博士导师，也是朱兰在西部电气（Western Electric）的直接上司。

但朱兰跟 Deming 走的路完全不一样。

1924 年，朱兰在明尼苏达大学拿到电子工程学士；1931 年，他又拿到罗特格斯大学法学院的硕士学位（JD 学位）。

是的，他是律师出身的工程师。

这个看似无关的交叉训练，决定了他后来所有的写作风格——他既懂技术，又懂管理；既能看懂控制图，又能用董事会听得懂的话把质量讲明白。

1924–1950 年，朱兰在 Western Electric 旗下的 Hawthorne 工厂工作。在那里，他跟随 Shewhart 学习统计过程控制，把 SPC 的工具真正落地到生产线。

1950–1959 年，他升任 Western Electric / AT&T 贝尔实验室的质量部长。

1951 年，他主编出版了第一版《Quality Control Handbook》——这是西方电气内部培训教材，也是整个质量管理领域第一本综合性手册。这一年朱兰 47 岁，距离他后来名满天下的”三部曲”还有 35 年。

1959 年，他从贝尔实验室辞职，成为独立咨询顾问。

1979 年，他创建 Juran Institute（朱兰研究院），总部设在美国康涅狄格州 Southbury——开始系统培养全球质量顾问、出版医疗专版。

2008 年 2 月 28 日，朱兰在美国康涅狄格州去世，享年 103 岁。

身后，被誉为”20 世纪质量管理三大奠基人之一”——与 W. Edwards Deming、Philip Crosby 并列。

这个罗马尼亚犹太少年，用了整整一个世纪，完成了从工程生到管理学大师的演化。

出处：Juran J M. Architect of Quality: The Autobiography of Joseph M. Juran. McGraw-Hill; 2004. Juran Institute 官方生平档案。

第二幕：1986 年东京演讲——“质量三部曲”是怎么憋出来的

我穿越到 1986 年。

东京，日本科学家与工程师联合会（JUSE）的演讲厅。

台下坐着几百位日本企业的高层管理者——丰田、松下、索尼、东芝……这些人正在用 Deming 教给他们的 SPC 工具，把”日本制造”从廉价劣质的代名词变成全球品质的标杆。

讲台上，站着一位 82 岁的老人——Joseph M. Juran。

他看见我进来，朝我点了一下头，然后转向话筒，开始讲一段我后来记了一辈子的话：

“Deming 博士教给你们的是’如何在过程中控制变异’——那是统计学的语言，是工程师的语言。”

“今天，我要教给你们的是’如何把质量作为一项管理业务来运作’——这是 CEO 的语言，是管理者的语言。”

“任何一个组织——无论是工厂还是医院——它的所有质量活动，都可以归纳为三个并行的管理流程：质量计划、质量控制、质量改进。这就是’质量三部曲’。”

我眼睛一亮——

这就是”质量三部曲”的诞生瞬间。

他接着在白板上画了一个三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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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质量计划    │ 质量控制    │ 质量改进    │
│ Quality     │ Quality     │ Quality     │
│ Planning    │ Control     │ Improvement │
├─────────────┼─────────────┼─────────────┤
│ 做对的事    │ 把事做对    │ 把事做得更好│
│ Do the      │ Do the      │ Do the      │
│ right       │ things      │ things      │
│ things      │ right       │ better      │
├─────────────┼─────────────┼─────────────┤
│ 设计阶段    │ 稳态阶段    │ 提升阶段    │
├─────────────┼─────────────┼─────────────┤
│ 识别客户    │ 评价绩效    │ 建立基础设施│
│ 确定需求    │ 与目标对比  │ 识别项目    │
│ 开发特性    │ 必要时纠偏  │ 组织团队    │
│ 建立目标    │ 控制闭环    │ 跨部门分享  │
│ 设计过程    │             │             │
│ 验证能力    │             │             │
└─────────────┴─────────────┴─────────────┘
        ↓             ↓             ↓
    三个并行流程，不是三个阶段

我替他数了一下——这三栏加上 6 步路线图、加上 80/20 法则、加上 PONC 模型，构成后来《Juran’s Quality Handbook》的核心骨架。

1986 年这次演讲，后来被整理为 Juran on Planning for Quality（1988）一书，把”质量计划”环节具体化为经典 6 步路线图：

  1. 识别客户（Identify the customers）——谁将使用产品/服务？
  2. 确定客户需求（Determine customer needs）——客户需要什么？
  3. 开发产品/服务特性（Develop product/service features）——用技术语言回应需求
  4. 建立质量目标（Establish quality goals）——把特性转化为可测量的目标
  5. 开发能满足目标的过程（Develop a process）——设计实现目标的过程
  6. 把过程能力建立在运行条件下（Prove process capability）——试运行验证

这 6 步法，后来被无数医院用来设计临床路径——这是后话。

出处：Juran J M. Juran on Planning for Quality: An Executive Guide. Free Press; 1988. Juran’s Quality Handbook, 6th Edition (2000), Section II “Quality Plann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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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幕：80/20 法则——为什么朱兰跟 Deming 用了”两种完全不同的语言”

我跟着朱兰在东京又”混”了几天。

第三天早上，他约我在新桥的一家咖啡馆喝咖啡。他拿出一份日本制造业的投诉统计表，指着上面的数据说了一句话：

“狼崽儿，你看——80% 的客户投诉来自 20% 的产品缺陷。”

“如果你想改进质量却平均用力，结果就是：80% 的改进资源浪费在 80% 的’有用多数’上，而真正决定业绩的’关键少数’没有得到足够资源。”

我愣了一下——

这就是 80/20 法则。

它不是朱兰发明的——它是 19 世纪意大利经济学家 Vilfredo Pareto 提出的”少数关键因素决定大多数结果”的观察。但朱兰是 第一个把它系统引入质量管理领域 的人，并赋予它一个更工程化的名字：

  • Vital Few（关键少数）
  • Useful Many（有用多数）

朱兰用这套工具，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把质量问题按原因分类统计、按频率排序、识别前 20% 的”关键少数”、把改进资源集中投入这 20%。

第二件事：把”关键少数”分析变成可视化工具——Pareto 图（柱状图 + 累计曲线），任何医院任何科室都能上手。

第三件事：用这套工具重新定义了”管理者的优先级”——

“质量改进不是均匀用力，而是把资源集中在能产生 80% 效果的关键少数上。”

我听他讲完，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朱兰跟 Deming，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语言”。

维度 Deming（统计学家） 朱兰（工程师 + 律师）
核心训练 耶鲁大学物理博士 明尼苏达电子工程 + 罗特格斯法学 JD
使用语言 统计学语言（SPC、PDCA、控制图） 管理学语言（三部曲、6 步法、Pareto）
对话对象 工程师、质量分析师 CEO、院长、董事会
工具哲学 系统改进方法论 管理流程整体框架
典型产物 戴明 14 条、PDSA、SoPK 质量三部曲、6 步路线图、80/20

我问他：”朱兰先生，您跟 Deming 博士师从同一个人，为什么最后走上了不同的路？”

他笑了一下，说：

“Shewhart 教给我们的是’统计过程控制’——这是工具。Deming 把工具变成了哲学，我则把工具变成了管理流程。”

“工具要落地，必须装进管理流程里。没有管理流程的工具，只是墙上的一张图。”

这句话，我记到现在。

出处：Juran J M. Juran’s Quality Handbook, 6th Edition, Section IV “Quality Improvement”（含 Pareto 分析章节）。Juran & Godfrey eds. McGraw-Hill; 2000.

第四幕：朱兰三部曲在中国医院——临床路径、单病种、JCI、三甲评审的”底层逻辑”

我”穿越”回 2026 年。

坐在医院的质管办里，桌上堆着三份文件：

  • 2025 版《三级医院评审标准》
  • 《医疗质量管理办法》（2016）
  • JCI 第 7 版评审标准

窗外是凌晨两点的医院走廊。

但我心里明白——这三份文件，全是朱兰三部曲的本土化。

1. 临床路径（Clinical Pathway）—— 朱兰 6 步路线图的医疗版

临床路径的本质是 “为某个病种设计标准化诊疗流程”——这跟朱兰 6 步路线图完全对应：

朱兰 6 步法 临床路径对应
识别客户 识别患者群体（如急性心肌梗死、髋关节置换、剖宫产）
确定客户需求 临床疗效、安全、住院日、费用
开发产品/服务特性 诊疗步骤、检查项目、用药方案
建立质量目标 住院日 ≤ 10 天、并发症率 ≤ 5%
开发能满足目标的过程 入院检查、术前准备、手术、术后护理、出院标准
把过程能力建立在运行条件下 试运行 3 个月、收集数据验证

我做的每一个临床路径，背后都是朱兰 6 步法。

2. 单病种质量管理与控制 —— 80/20 法则的病种选择

单病种质控的本质是 “80/20 法则”——把改进资源集中在 20% 的关键病种上。

应用场景 80/20 应用
年度医疗纠纷 80% 来自 5 个病种 → 集中改进这 5 个
住院死亡 80% 来自 AMI、卒中、严重创伤 → 集中质控
抗菌药物 80% 使用集中在 20% 科室/医生 → 分级管理

我们做的单病种质控，背后都是朱兰 80/20。

3. 三甲评审（2022 版）—— 质量管理体系的三部曲框架

2022 版三级医院评审标准共 184 条，条款按”结构/过程/结果”分布——这是 Donabedian 的 SPO 维度；但条款背后的”管理体系”逻辑是朱兰的三部曲——医院必须建立”质量计划 + 质量控制 + 质量改进”的完整体系。

三部曲环节 三甲评审对应
质量计划 年度质量与安全管理工作计划
质量控制 日常质控检查、督查、考核
质量改进 专项改进项目（PDCA、QCC、FMEA）

三甲评审的底层逻辑，是朱兰 + Donabedian 的合奏。

4. JCI 认证 —— “客户（患者）驱动”思想

JCI 评审标准的底层逻辑深受朱兰影响——JCI 强调”以患者为中心”、”客户需求驱动”、”过程质量控制”、”持续质量改进”——这 16 个字翻译成质量管理语言，就是朱兰三部曲。

5. 国家年度改进目标 —— 朱兰”质量改进”环节的项目化

国家卫健委每年发布的 10 项医疗质量安全改进目标（如降低 VTE 发生率、降低抗菌药物使用强度、缩短 DNT 等），本质是 朱兰”质量改进”环节的项目化运作——把改进当作项目、用数据追踪、用 PDCA 闭环。

你看——我们今天在医院里做的一切质管工作，本质都是朱兰三部曲的本土化应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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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幕：朱兰手册的”工具书哲学”——为什么它叫”质量界的圣经”

回到 1988 年。

朱兰跟 Heinz Weihrich 合作出版了《Quality Control Handbook》第 4 版，并正式更名为 Juran’s Quality Handbook（朱兰质量手册）。

从首版到最近一版，这本手册一共经历了 7 个版本：

版本 年份 主编 地位
第 1 版 1951 Juran 西方电气内部教材
第 4 版 1988 Juran & Weihrich 正式更名为”朱兰手册”，首次系统阐述三部曲
第 5 版 1999 Juran & Semaan Juran 90 岁仍参与主编
第 6 版 2000 Juran & Godfrey 三部曲经典版本——研究 Juran 思想看这一版
第 7 版 2016 Joseph A. De Feo 现代版本，含医疗专版章节
医疗专版 2009 Juran Institute Juran’s Quality Handbook for Healthcare

1998 年，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出版了中文版——这是中国质量协会推荐教材。

2009 年，《Juran’s Quality Handbook for Healthcare》出版——把三部曲系统应用于医疗场景，成为医疗质量管理的关键参考。

我曾经问朱兰先生：”您这本手册，跟 Deming 博士的《Out of the Crisis》、Donabedian 教授的三卷本，有什么不同？”

他想了想，说：

“Deming 的《Out of the Crisis》是哲学书——读它是为了理解’为什么要改进’。Donabedian 的三卷本是学术书——读它是为了理解’如何评价’。我的《Quality Handbook》是工具书——读它是为了解决’怎么做’。”

他接着说：

“我这本书不会读完——但当你遇到问题，翻到对应章节，按里面给的步骤做，就能解决 80% 的质量实务问题。”

我替他数了一下——这本手册全球累计销量 超过 100 万册，被引次数 超过 50,000 次。

一部工具书，能做到这个份上，本身就是一种奇迹。

出处：Juran’s Quality Handbook, 6th Edition (Juran & Godfrey, McGraw-Hill, 2000), Section I “Concepts and Philosophy”。第 7 版 (De Feo, 2016) 延续主编工作。

第六幕：朱兰 + Donabedian + Deming——医质管”三角支点”的真正含义

我回到 2026 年的质管办。

窗外天快亮了。

我拿出纸笔，画了这样一张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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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质管「三角支点」
                 
                    评价
                   Donabedian
                  SPO 三维语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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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改进 ─────────────► ◯ ◄ ────────────── 管理
Deming                      Juran
PDCA + 系统观              三部曲 + 6 步法
统计学语言                  管理学语言

我想了一晚上，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

Donabedian、Deming、朱兰，三个人拼在一起，才有了完整的现代医疗质量管理体系。

维度 Donabedian Deming 朱兰
回答问题 “评价什么” “如何改进” “如何管理”
核心工具 SPO 三维 PDCA + 14 条 + SoPK 三部曲 + 6 步 + 80/20
学科语言 公共卫生学 + 流行病学 统计学 + 系统哲学 管理学 + 项目管理
对话对象 评审专家 + 评价者 工程师 + 改进团队 院长 + 董事会
本土化代表 三甲评审 + 国考 55 项 PDCA + 戴明奖 + IHI 临床路径 + 单病种 + JCI
医质管角色 评价坐标 改进引擎 管理框架

三者缺一不可。

  • 只有 Donabedian 没有 Deming——你能评价但不会改进；
  • 只有 Deming 没有朱兰——你能改进但不知道如何在管理流程里运行；
  • 只有朱兰没有 Donabedian——你能管理但无法衡量结果。

这是医质管的”三角支点”——也是为什么「质效精研 P1 · 序言」把这三位并列的根本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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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幕：朱兰手册的边界——“工具书”的边界，也是”三部曲”的边界

凌晨 4 点，我合上《朱兰手册》，想了三个朱兰没说但他一定同意的边界：

① 三部曲不是”三个阶段”

质量计划、质量控制、质量改进是 三个并行的管理流程——不是”先做计划、再做控制、最后改进”的阶段论。任何组织都需要 同时具备这三种能力——缺一不可。

② 80/20 不是”机械比例”

80/20 是经验规律，不是数学定律。实际比例可能是 70/30、90/10、95/5。核心是 “不平均用力”——不要机械套用 80/20。

③ 80/20 不是”忽略多数”

80/20 法则的核心是 “集中力量在关键少数”——不是”忽略有用多数”。剩余 80% 仍需基本控制——否则会反弹。

④ 三部曲不能替代 PDCA

Juran “质量改进”环节使用 PDCA 方法论——但 Juran 不是 PDCA 的发明人（PDCA 是 Deming）。Juran 提供 “改进的项目管理框架”——Deming PDCA 提供 “改进的方法论”——两者互补。

⑤ 三部曲不能替代领导责任

Juran 三部曲强调 “高层管理者参与”——质量不是质控部门的事，是院长的事。若领导不参与，三部曲形同虚设。

⑥ 工具书不等于”读完就会”

《朱兰手册》是工具书——不是教科书——遇到问题查阅，不是线性阅读。一年读一遍不如十年遇到问题反复查。

这六条边界，是朱兰手册自己告诉我的。

出处：Juran J M. Juran’s Quality Handbook, 6th Edition. McGraw-Hill; 2000. 作者基于该书 Section II–IV 各章节及行业普遍共识整理。

尾声：1988 年，朱兰临别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

我”穿越”回 1988 年的东京。

临别前，我问朱兰先生：”如果要给 21 世纪的质管人留一句话，您会说什么？”

他看着我，想了一会儿，说：

“Quality is not a thing you manufacture — it is a thing you design, control, and improve.”

“质量不是你制造出来的东西，而是你设计出来、控制住、并持续改进的东西。”

我愣了一下——

这句话，跟 Donabedian 教授 1966 年那句”质量不是你检查出来的东西，而是你设计出来的东西”，是同一句话的两个面。

Deming 强调”持续改进”——朱兰强调”管理框架”。

两位老人，用两种语言，讲了同一件事——

质量不是结果，是过程。

质量不是检查，是设计 + 控制 + 改进的完整循环。

我是从他们这里”穿越”回来的——只是我自己忘了。

狼叔感言

从 1951 年西方电气内部的《Quality Control Handbook》，到 1986 年东京演讲厅的”质量三部曲”，再到 1988 年第 4 版正式更名为《Juran’s Quality Handbook》——

朱兰给我们的，不是几个工具、不是一套流程，而是一套”管理哲学”。

这套哲学，让”质量”从一个工程师的技术活，变成一个院长必须亲自抓的管理业务。

它不替代 Donabedian 的 SPO 评价语法——它给”评价什么”提供了”管理什么”的回答。

它不替代 Deming 的 PDCA 改进引擎——它给”如何改进”提供了”在哪个管理环节改进”的框架。

这就是朱兰之所以被称为”质量三部曲之父”的原因——他不是工程师里的最好，但他是把”质量”讲给 CEO 听的人。

而我们今天所有的”质量管理工作”，都在用他给的管理框架说话。

文末 · 留给你的 4 件套

① 一个开放问题：

如果今天，你的医院只能选 三个管理流程之一（质量计划 / 质量控制 / 质量改进）作为年度重心——你会选哪个？为什么？

把你的答案写在留言区，我会在下一期公开回应。

② 关注「杏林史鉴 · 医质管大师特辑」：

这一期是 医质管大师特辑 NO.03 · Joseph M. Juran。

  • 第 01 期：Avedis Donabedian —— “评价语法之父”（[[2026-10-09-杏林史鉴-第19期-Avedis-Donabedian与SPO三维评价框架之祖]]）
  • 第 02 期：W. Edwards Deming —— “改进引擎之父”（[[2026-10-10-杏林史鉴-第20期-W-Edwards-Deming-PDCA之父与系统哲学之祖]]）
  • 第 03 期：Joseph M. Juran ——“管理框架之父”（本篇）

下一期（NO.04 · 2026-10-13），我会穿越到 1980 年代的波士顿，去见 Donald Berwick——那位把 Deming 思想引入医疗领域、创立 IHI（Institute for Healthcare Improvement）的儿科医生。

他是”医质管大师特辑”的收官之作——因为他把前三期所有大师的思想，全部”翻译”进了医院日常工作的语言。

③ 一键三连：

您的点赞告诉算法这篇文章值得被更多人看见；
您的推荐让还在为医疗质量咬牙坚持的同行多一份底气；
您的转发可能会让一位刚入坑的质管新人，第一次看清”质量”是一门管理业务；
留言告诉我——下一期，您想看我穿越到哪位医质管大师身边？

④ 狼叔签名：

我是白衣狼，25 年临床 + 10 年质管的双背景老医生。

我的本事，就是能带着现代医院信息化的整套装备，穿越到 1986 年东京的演讲厅——和朱兰握个手，再讨论一下三部曲这件事。

· 杏 林 史 鉴 · 医 质 管 大 师 特 辑 · 穿 越 40 年 ·

Sources:

  • Juran J M. Juran’s Quality Handbook. 6th Edition. Juran J M & Godfrey A B, eds. McGraw-Hill; 2000.
  • Juran J M. Juran on Planning for Quality: An Executive Guide. Free Press; 1988.
  • Juran J M. Architect of Quality: The Autobiography of Joseph M. Juran. McGraw-Hill; 2004.
  • Juran Institute. Juran’s Quality Handbook for Healthcare. McGraw-Hill; 2009.
  • De Feo J A & Barnard W. Juran’s Quality Handbook. 7th Edition. McGraw-Hill; 2016.
  • Juran Institute 官方资料. https://www.juran.com/
  • ASQ (American Society for Quality). https://www.asq.org/
  • IHI (Institute for Healthcare Improvement). https://www.ihi.org/
  • 知识卡片来源:[[20260716090023|Joseph M. Juran]]、[[20260716090043|Juran’s Quality Handbook]]
  • 系列前文:[[2026-10-09-杏林史鉴-第19期-Avedis-Donabedian与SPO三维评价框架之祖]]、[[2026-10-10-杏林史鉴-第20期-W-Edwards-Deming-PDCA之父与系统哲学之祖]]